倫敦都市傳說: 高門吸血鬼

文:列宇翔 (神秘文化研究者)

**《異界默示錄 超常傳說解密》(列宇翔著,ISBN:978-988-79374-0-1)現正於各大書局有售。

陰冷憂鬱,彷彿是倫敦的都市性格。舊建築林立的城鎮大街小巷、仿如與世隔絕的鄉郊古堡墓園,孕育出一個又一個疑幻疑真的都市傳說。

英國北倫敦郊外的高門(Highgate),如今是郊外住宅價格最高昂的地區之一,但在百年以前,那裡仍舊是一處農村。一則50多年前沸沸揚揚的都市傳說,正發生在高門一所建於1839年的古老墓園裡。

 1963 年,兩個青春可人的 16 歲少女,攜手前赴高門的村莊探望友人。眼見夜色將臨,她們與朋友道別,正要歸家。回程路上,途經一座墓園,兩人好奇心起,從墓園北閘望進去,駭然給眼前景像嚇得幾乎暈到,她們竟見到一群屍體從墳中爬出來。魂飛魄散的她們自是慌忙逃去。

數周後,一對情侶報稱在墓園看見一隻怪異生物,於鐵閘附近徘徊。二人嚇到動也不敢動,因為他們察覺,那生物亦發現他們,還盯著兩人看!那生物之神情,實在教人心寒。

據說之後陸續出現類似的目擊個案,更甚者是發生「第三類接觸」,有人聲稱被一個渾身是黑的「人」捉個正著,重重摔在地上。繼而有目擊者致函報社,公開他們的遭遇。沒多久,高門發生異狀,很多動物莫名奇妙死去,而且血都被吸乾。

這時候,村民心裡無不暗暗擔憂:那不是吸血鬼又是什麼? 1969 年,一名叫 Sean Manchester 的男生向記者聲稱,他知道墓園內的真相:原來自 18 世紀,墓園便住著一只吸血鬼,它本來一直沉睡,近日卻被撒旦喚醒,意圖為禍世人。若想降伏魔物,方法只得一個,便是以木樁貫穿其心臟,再砍下頭顱,一把火將屍身燒毁。

村民對此似乎深信不疑。 1970 年 3 月 13日,眾人組成隊伍,浩浩蕩蕩進軍墓園打算誅滅吸血鬼。豈知反高潮的是,他們翻遍墓園,什麼吸血鬼、什麼從墓中爬出的行屍、什麼黑衣大力士,皆無蹤無影!雖然 Sean堅稱吸血鬼就在那裡,但畢竟勞民動眾後一無所獲,事件只得在一團迷霧中不了了之。

故事雖在雷聲大雨點小下落幕,卻未為世人遺忘,成為一則倫敦的都市傳說。

當時報章的報道

吸血鬼的幻想與真實

高門吸血鬼故事的特別之處,在於它同時出現今天電影裡兩種邪物的形象:吸血鬼與喪屍(從墓園爬出來的屍體)。

電影及電視劇中,吸血鬼通常是懂得法術、飛天遁地,而喪屍則「唯物」得多,一般是被病毒所感染,行動緩慢、缺乏自我意識,只會向活人襲擊嘶咬。

但無論是吸血鬼還是喪屍,同樣源自民間的「屍變」傳說。古人相信,屍體若處理不善,便會從墳墓中甦醒,襲擊活人,成為吸血的殭屍(順帶一提,vampie曾幾何時多半譯為吸血殭屍,後來隨著形象在文學與影視媒介上慢慢轉變,大家覺得它的「屍」味不濃,另有一番格調,為了區別傳統意義下的殭屍,越來越傾向譯為「吸血鬼」)。雖然,今天大家熟悉的vampire一詞,大約晚至十八世紀才於歐洲湧現,西歐官方文書也要到十八世紀才出現vampire一詞的記錄。有種說法指出,一七二五年鄂圖曼帝國發生「Peter Plogojowitz成為吸血鬼事件」,官方文檔中使用了「Vanpir」,後來便演變成為英文的vampire。

然而,遠在詞彙流行之前,吸血鬼傳說早已在鄉郊及城市裡隱隱流傳。古往今來,世上不少地區,皆流傳著吸血鬼傳說:隨便一數,可以數得出巴爾幹半島、黑海、多瑙河流域、喀爾巴阡山脈、羅馬尼亞……

12世紀英國,雖然其時英語並無「吸血鬼」一詞,但吸血殭屍作祟的傳說卻是「家傳戶曉」。那時的文獻(如拉丁語著作《廷臣瑣聞》)會以「吸血的屍體」來形容此妖物。

據記載,民眾必須防備被逐出天主教的人,因這些離教者在死後,將從墓裡復甦,加害死者。據說民眾在白天開啓棺木,每發現屍體沾上來歷不明的血液,世人相信這就是屍變。為防妖邪害人,他們以劍穿刺屍體,再拿去火化。

18世紀,歐洲發生大瘟疫,更催化了吸血鬼的傳說。法國伊斯特拉半島、匈牙利、俄國、普魯士等國家,發生了一場瘧疾。遍地屍首裡,有些屍體竟然並不腐爛,這為吸血鬼傳說製造了土壤。

屍變的催生理論

有理論指,屍體的腐敗速度,很視乎環境狀況,在少數極其特殊的環境下,屍體不腐爛,是正常現象,未必與靈異之事有關。另外,一具屍體擺放多天後,或呈微紅色,古時的人以為是殭屍吸血後的現象,;有人更發現屍身的頭髮與指甲變長,其實那也不過是屍體因皮膚萎縮,而致指甲、頭髮顯得比之前長而已。

在科學不昌明的年代,尤其在遠離城市的荒郊村落,如有人因昏厥而陷入假死狀態,倘驗屍者一時不慎而誤判,以為人已死去,怎料後來「死者」竟然復生,吸血鬼之說便圍繞整個地區。

為甚麼會有這種誤判呢?其中一種說法指,這與歐洲史上的嚴重疾病--黑死病有關。當時患上黑死病的人,須接受隔離,有些受隔離患者陷入「強直性昏厥」(Catalepsy,又稱全身僵硬症)狀態,全身僵硬、血行受阻,運動機能停止,身體動彈不得有如屍體,嚴重者連感覺、呼吸、脈膊機能也降至近乎停頓,所以遭誤判死亡也不足為奇。

更悲劇的是「假死者」慘遭活埋,奈何在泥中或墳中甦醒,他當然極力掙扎,可惜無法脫困,結果弄假成長埋塵土。後人若意外翻土或開棺驗屍,便會發現一具「動態十足」的屍體,大驚之下以為是屍變,殭屍傳聞由此而起。

無論如何,現今社會聽起來「迷信」兼不可思義的傳說,當時可謂遍佈歐洲諸國,而且,大家更以發展出一系列「手段」來預防及消滅吸血鬼,足見當時的人完全深信吸血鬼之存在,才會如此認真處理。

究竟高門吸血鬼案件是真是假?是一連串幻覺與謠言下的產物,抑或吸血鬼察覺敵方臨門,及早遁去所以才「人」去樓空?真相,也許早已伴隨悠悠歲月消逝湮沒。

高門的古老墓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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