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經濟通識] 從免費午餐看「拔」飯之恩

文:佛蘭莘 (經濟科補習導師,用通俗易明的文筆為大眾解釋經濟原理。筆求人特約作者)

免費午餐的出現,起初並不是指贈送食物給窮人,而是指十九世紀中期在美國以至英國酒吧普遍出現的一個現象。當時的酒吧為咗吸引多啲酒鬼來光顧,提出凡惠顧一杯含酒精的飲品即贈送免費午餐作招徠。例如在1850年6月有一間係美國密爾沃基的酒吧便以呢個噱頭在報紙落廣告:

At The Crescent…

Can be found the choicest of Segars, Wines and Liquors…

N. B. – A free lunch every day at 11 o’clock will be served up.

驟眼來看,的確好似有隻好大的蛤乸係酒吧門口係咁跳,但其實酒吧所提供的免費午餐多是凍冰冰的食物,而且仲係特拎別鹹,例如煙肉、芝士、鹹薄脆,結果班酒鬼通常最後都要係酒吧飲多幾杯啤酒才能埋單。

這個現象,就帶出經濟學上一句大名鼎鼎的金句:天下間沒有免費午餐。但當時這句諺語的含意較為表面,只集中於食客的機會成本而已,意思是指世間邊有咁大隻蛤乸隨街跳,就算個午餐是免費的,但因為酒吧所提供的肉食鹽份極高,班酒鬼最後反而要以更高更貴的價錢(即係機會成本)去購買多幾杯啤酒去解渴。

去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,經濟學家佛利民就將這句諺語的含意推向一個更深更廣的境界。眼見當時美國政府為了爭取選票而逐漸將經濟推向福利主義,佛利民索性以《天下間沒有免費午餐》為題著書,指出任何有市場價值的物品,都是經濟物品,都必須耗用社會上有價值的生產資源才能夠供應。所以政府任何形式的社會福利、津貼,在提供時都必定會消耗社會上稀少的資源。受惠者表面上縱使毋須繳付任何費用,但其實質費用,還得由社會上其它成員,例如透過加稅或減少其他公共開支來承擔,說穿了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。

到了九十年代中期,中國逐漸走出八九民運的陰霾,經濟蓬勃發展,無形中又令「天下間沒有免費午餐」這句諺語的含意走向第三階段。所謂第三階段,即係請客文化是也!請客文化在中國源遠流長,只是由以往教人要感激別人的幫忙,不要忘本的一飯之恩、得人恩果千年記的純樸精神發展至現今講求要主動出擊、合理回報的投桃報李、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的「識做」文化。所以香港商人和中國人做生意,特拎別多應酬!由我請你去福臨門吃一頓小便飯開始、跟著就送你一盒半島酒店嘉鄰樓的奶黃月餅、然後再贈你一枝貴州茅台、以至安排你在內地的孩子出國讀書等等的「免費」舉措,都是想你知道「天下間沒有免費午餐」– 朋友,你要識做嘅呢!

2019年9月,香港已經歷了足足三個月的反修訂條例風波,而這場社會風波更因學校開學而漫延至校園。除了罷課,多間中學的同學仔都在開課前手牽手組成人鏈,以行動表達對政府的訴求。其中一間參與的中學是拔萃女書院,而且據報章所講,很多舊生都返來支持,組成一條名副其實「薪火相傳」的人鏈。

但說來又奇怪,這件原本應為傳頌的好事,在校方眼中卻又是另一個版本。話說有報章轉述該校校長在早會的一段說話,奉勸學生不應因舊生請吃「免費午餐」而接受築起人鏈。首先,我們當時不在現場,無法做到Fact check,所以我們暫時只能相信該報章的轉載是屬實的。但如果該校校長真的相信學生是因為接受了「免費午餐」而折腰,咁我又真係好有興趣去八卦一下,究竟班舊生帶咗一眾師妹們去哪兒吃了。

我諗現在一眾年青人都非常清楚警察止暴制亂的決心是堅定不移,唔係講笑的,而且一旦被判以暴動罪名,代價是非常巨大。而女拔的學生,普遍能力出眾,將來隨時會是香港政商界的重要人物,所以她們的機會成本只會比其他人更大。因此,如果一個免費午餐便真的能令這班未來社會楝樑「識做」的話,我相信這餐飯一定相當有份量!

照計這道理一字咁淺,無理由這位曾貴為青海省政協委員的校長不知道。所以我有理由相信,校長可能已從「拔」飯之恩中參透出「天下間沒有免費午餐」的第四層「煽惑境界」!究竟什麼是煽惑境界?下篇再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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