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式開會

文:王若愚 (FACEBOOK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nathan.wong.5011 )

數人生三大浪費時間的事情,「開會」必然榜上有名。

勉強來說,開會是必要之惡。畢竟一家公司人口眾多,意見紛紜,想取得共識和統一戰線,開一個會,坐下來四四六六「拆掂佢」,就好像社團中人講數,本來,總算有其積極意義。

但無奈,公司內的山頭派系,往往藉機角力暗戰發冷箭。開會,本意是互相溝通,但太多時候,只會演變為彼此廝殺,在火藥味與口水花瀰漫下僵持。餘下無黨無派者唯有明哲保身,有實質內容的話半句不講,無建設性的話一句嫌多,你眼望我眼再望手錶,等散會慘過等收工,等到花兒也謝了。

開會的結構性問題是:表面上,大家為了某事情正在「有商有量」,彷彿當真在研討可行辦法;實際上,一切無非上司說了算,萬大事自有領導人英明決定,恰如政府的假諮詢一樣,你根本講什麼也多餘。開會是為了尋求共識,但此刻,在場人士心中的真正「共識」,是祈求盡快散會。

開會為散會,還開乜鬼嘢會?

偏偏會議上,總有些搏出位的廢柴糾纏不休,時常在即將散會一刻插入議程,狠狠地毫無憐憫地謀殺眾人時間。佛家說人生有八苦,其一為「怨憎會苦」,可見與討厭之人共處,連菩薩也怕怕,佛曰怨憎會,講的根本是開會。

以上所說,還只是一般情況下的正常會議,世上還有一種「中國式會議」,如果你有幸參與其中,肯定有不枉此生的so sad感受。

一般會議,本質是上司引導下屬去附和己見;而「中國式會議」,本質是老闆單向式發表高見。中國式會議的掌舵人自然是中國式老闆,他們胸懷千言,滿腹偉論,雄辯滔滔,一發言,短則一、兩小時,長則整個周末下午(是的,中國式老闆總不喜在正常office hour開會),有佢講無人講是指定動作,偶然出現自選動作,向某個運氣不佳的同事開刀,或挖苦,或狠罵,更讓觀眾無奈無語。

身為蟻民賤民,你根本連扮發言也大可省掉,需要做的是乖乖端坐,以崇拜的眼神、欣賞的微笑、強忍的呵欠,加上在適當時候以熱烈的掌聲,儘量滿足聖上表演慾,直至皇恩浩蕩,終於退朝。

如果說,黃子華的成名作是楝篤笑;那麼,中國式會議的代表作便是「楝篤陪笑」,你老闆自以為在搞楝篤笑,你在下面強顏陪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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